前言
“走出非洲”中,那女人第一句就是“我在非洲有个农场,它在乌冈山下。”而我追寻这份浪漫,从北京去拉萨开咖啡馆时,也企图如此沧桑动人地开头,却发现台词只能是这样:“我在拉萨有个咖啡馆,它,它,它在牛头牌酥油机边上。”因为旁边的藏族邻居开着个火力十足的酥油搅拌机商店,每次有客人来,他跟开机关枪一样突突响着做产品演示。
拉萨的白昼,日光倾城,天和云如此逼人迫近,如同生活在神灵旁边;夜晚却漆黑寒冷,声香色艳,人被抛入井底般仰望苍穹灿烂星空。拉萨的年轻人从阳光中神之子民的悠闲和清高,到夜晚被交还回魔鬼手中惶恐孤独,落差中度日。
最初开咖啡馆对我意味着阳光中悠闲优雅地举着一大杯美式看小说,同时迷死过往行人的风流传奇老板娘的日子。现在,咖啡馆对我是每日清晨耀眼的阳光中醒来都盘算着是先去给拉萨租的房子买个窗帘顺路取干洗的衣服,还是先去正在装修的店里检查一下洗手盆安装的高度同时电话运输公司问问北京发来的货物什么时候到,到了如何找车拉回来,拉的时候如何能躲过大昭寺广场的保安监督。是的,我必须向自己证明自己是个身体力行的实干家,而不仅仅是个动口不动手的白领废物。
有一个自己的店,放着自己喜欢的爵士,每天看到不同的人的故事并向他们收钱,这是我人生梦想的一部分。我得花点时间在自己的梦上。外企白领不是我梦,却让我耗了大部分人生和感情,所以掰掰了您呐,亲爱的老板,一想起你在我脚底下好几千米的地方忙碌着,我怎么都觉得你们属于鼠类动物了。
开一个高原咖啡馆,并在离神灵最近的地方游荡,这是否可以让我更好地看看这个世界,以便在我离开的时候不能对它并非一无所知。 我已经不在乎它是否关注我了,因为有那样多的人企图引起世界的注意力。
希望老的时候,我可以安详地躺在摇椅上,对围在身边的孩子(当然不是我的)说:“奶奶曾经有个咖啡馆,它在拉萨大昭寺广场上。”
大昭寺的屋顶正在修缮,他们的歌声在蓝天下很是温暖。